
开篇的雨声
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,淅淅沥沥的,像是谁在远处轻轻敲着木琴,我坐在书桌前,抽屉拉开了一半,里面躺着一叠用蓝色丝带系好的信,最上面那一封,信封边缘已经微微泛黄了,墨水的字迹也有些淡了,可你的名字还在那里,工整地,安静地,像一颗埋在时间里的种子,我伸出手,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表面,雨声忽然就大了些,仿佛许多年前的某个傍晚,我们并肩走在潮湿的街道上,伞很小,雨水打湿了你的左肩,你笑着说,这下我们可要一起感冒了。
字迹里的温度
我小心地解开丝带,取出最上面那封信,信纸展开时发出细微的脆响,你的字迹跃入眼帘,那些句子,我其实早已背得滚瓜烂熟,可每次重读,总像是第一次看见,你说图书馆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,你说你新学会了一道菜,盐放得有点多,你说昨晚梦见我们老了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猫在脚边打盹,每一个字都带着当时的气息,那种混合着墨水香和少年忐忑的温热,仿佛透过纸张,还能触碰到你写信时微微颤抖的手,我读着,读着,忽然就忘了此刻是何时,忘了雨还在下,忘了这些年我们之间横亘着的沉默山河。
沉默的山河
是的,我们已经很久不说话了,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车站,你往南,我向北,挥手时笑得都很用力,仿佛用力就能把离别压成一张薄薄的纪念邮票,后来,我们像两条终于分岔的河流,各自流淌进不同的地图,听说你结婚了,有了孩子,听说我搬了家,换了工作,生活像一列准时出发的列车,轰隆隆地往前开着,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,我们似乎都成了合格的乘客,不再回头张望来时的站台,可是,为什么今夜,在这寻常的雨声里,我会突然想起抽屉里的这些信,为什么你的字迹,依然能如此轻易地,刺穿这些年精心构筑的平静。
爱意的形状
爱是什么呢,我曾以为它必须是汹涌的,是燃烧的,是时时刻刻的相拥与诉说,但现在,看着这些旧信笺,我好像明白了另一种答案,爱也可以是一叠被细心收藏的纸张,是多年后一个雨夜突然的想起,是明知山河沉默却依然不肯丢弃的凭证,它不再喧哗,不再索取,它只是静静地存在,像一枚琥珀,封存着当时最真实的温度与心跳,我还是很爱你,这句话如今说出来,早已不是想越过山河去触碰你,它更像是对我自己的一种确认,确认那些共同走过的时光并非虚妄,确认我心中依然有一块地方,为你保持着当年的晴空。
抽屉的合上
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了温柔的滴答,像是疲倦了的敲击,我把信纸慢慢折好,按照原来的折痕,放回信封里,蓝色丝带重新系上,只是这一次,我系得没那么紧了,抽屉缓缓推回,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那些字迹,那些温度,那些梧桐叶和梦里的院子,都被重新收进了黑暗里,但我知道,它们就在那里,如同我知道,你还是你,我还是我,而我们曾共享的那段青春,也永远真实地存在于时间的某一页上,窗玻璃上映着台灯模糊的光晕,雨大概快要停了,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吧,我这样想着,心里那片为你留着的晴空,似乎也透进了些许此刻温柔的,湿润的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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